sabato 10 aprile 2010

凭神

[注:凭神意为附身神。德川幕府末年,失意的江户下等武士别所彦四郎拜错神祠,误求来吴服店店主穷神、相扑力士瘟神、和小丸子状的死神。]

轻拾瓢,不要惊醒夜,
他将凹面对准面庞,罩下去。


彦四郎策马而下,不期撞见死神正戴着自己的面具。
摘下它吧。他应骄傲地被祭奠。幕末,最后一个
浪漫武士。抹去那一点脸角瑕疵,他端详自己,
就真是描入绘卷的烈祖,美人鼻,淡定眉须。

当夜探出她的头,笑出一朵水山茶。片刻前的泪雨
已咸湿了她的脸。应是舌尖,记起来江户河上游
夭亡的鱼。那时她初次听说一个词,叫做殉情。
她拉着他叫大叔,总是饥饿地索要汤饼和粥。

于是亮了,是阴风吹燃了白蜡烛。他捡起她的绣球
兀自地玩,抛掷着入赘后的丧气脸色。戴上自己,
他才发现那许多湿怯,可儿子却老想为国捐躯。
他为死神盖上棉被,该没有比这更大的职责。

夜大喊一声,跳进了他的心,似偏爱上更咸湿的血。
她变形为血管里的鱼,摆尾嚷闹,任凭她的年幼
将这些家国宿命,矫揉成少年意气。一定要的,
殉情。在他的心跳里,她痴痴然发现了时间。

那年,彦四郎横路命谏,天皇在最后一刻勒马身前。
他熟悉头盔下的剑眉,才是最后描入绘卷的大人。
错愕间,西洋炮火掀荡起春水最后的泪流满面。
那就凝为寸寸木纹,留他的心叫着,大叔呃。

她取一瓢春水,给被摘掉面孔的人作伪善的凸面镜。
习惯性假寐时,便琢磨起为何真有人会饮鸩而饴。
是麦地微醺,或温厚棉絮,都使无觉的她渐渐
失眠。夜来回抛掷绣球,代替他心跳的搏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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